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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把我和老婆隔在了两个世界里
  “医生,你让我进去吧?我老婆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,她胆子特别小,你让我进去,我会给她鼓励,劝她听话好好配合你们医生的,我求求你们了,我老婆是外地人,她父母都不在跟前我不放心她呀!你看这样行吗?我就远远地看着她,绝对不妨碍你,行不行?啊?医生,医生……”
  
  “你不用这么紧张,我是这里的主治医生,我有三十年的临床经验,像你老婆这情况我见的多了,绝对没问题,你放心啊?放心,你就在门口等,很快的,半个小时,顶多一小时就好啊!你撒手,我给你说,你在这多脱我一分钟你老婆就多一份危险,好好在外面等着,哎…对了,坐那等哈!”
  
  “砰”玻璃门关上,怎么办,怎么办?我趴在门缝把眼睛睁到最大,里面还有一道门,从这个门到那个门还有挺宽一段走廊里面什么也没有,什么也看不见。再把耳朵帖上去听,可是除了自己的心跳声,还是没有动静。突然脑子里跳出一个人,那是燕子,她母亲就是在生她的时候难产没的,后来那孩子就没有妈妈梳辫子,整天顶着一头乱发在巷道里跑,谁见了都心酸。不能,我的孩子不会,不会,不会……啊呸呸呸!我一遍遍捶打着自己的脑袋。都怪我,没有提前给医护人员塞红包,他们才不让我进去,都怪我,怪我呀!唉…我想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没希望了,不能亲眼看着她,我的心里悔恨到了极点,都是我没用,没能设法进手术室。老婆你要挺住呀!千万不能有事啊!万能的上帝呀,菩萨呀,我没做什么坏事呀,我平时走路都绕着蚂蚁的?我求求你们了一定要保佑她,保佑她们母子平安呐!老婆你能听见我说的吗?一定能的,我们心有灵犀的我求求你一定要好好的,好好的……焦躁的脚步在紧闭的门口踱了一遍又一遍。由于过度紧张我的身体开始颤栗,不敢停下的脚步如同踩在云端。我祈祷的话语如同念经般一遍遍重复着,嘴巴不停地念着我仅能想起的那几句枯燥的词,念着,念着嘴开始抽搐,喉头开始发干。脑袋有那么一会儿出现空白,眼前时不时地发黑。“噗通”我发软的腿再也无法承受身体的负荷,把我重重扔在了靠墙的地上。对,我该休息一会儿,我不能垮,如果,如果一会儿,一会儿……老婆在中午一点多破的羊水,距现在已经十二个小时了,孩子会不会窒息?我不管,我只要老婆平安,对,一会儿要是医生问的话我一定要你平安,老婆,老婆,呜呜呜…一分钟,两分钟,五分钟,十分钟……半个小时了,怎么还没出来,我把脸贴在门缝处极目张望,看不见,里面还有一道门。不行,我得进去,我不管了!我推,我推,咦,这门怎么推不开,噢,里面有锁。都这么长时间了咋还没动静呢?我“窟通”一下紧贴着门跪了下来。双手合实举过头顶,额头在门上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碰撞着,双目紧闭,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,念叨着……“哗啦--”那紧闭了半个世纪的门终于开了,我一下站起来,和刚探出门的护士几乎挨着鼻尖,我赶紧退后一步。
  
  “怎么样啊?!”
  
  “恭喜你呀,母子平安!”
  
  我的心又落回到原来的地方:谢谢啊,上帝,谢谢呀菩萨,谢谢你们了。我使劲擦去满脸的泪水和鼻涕,整了整衣服,揉了揉发麻的膝盖。把喜悦从心到脸地妆扮起来,吐了长长的一口气。我要精精神神地见她们,我当爸爸了,不能让孩子看见我的泪眼,对,不能!我再使劲擦了擦眼和脸。
  
  老婆,儿子,我来了,我来接你们了,我们再也不离开了,哪怕只有四十五分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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